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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托梅乌终退场,一场代价高昂的闹剧

2020-10-29 21:47:44

乔塞普-玛利亚-巴托梅乌终于结束了自己的巴萨主席生涯,此前针对巴托梅乌的弹劾动议收集到了19380份有效签名,等待巴萨董事会的本是俱乐部会员的弹劾投票,一旦有2/3的会员投下支持票,那么这群巴萨高层将成为俱乐部历史首届被弹劾下台的董事会。

然而最终我们还是没有能够见证到这一幕的诞生,因为巴托梅乌和他的董事会选择自己主动走人。Bartomeu Out的口号终成现实。

表面上看巴萨似乎拥有一套引以为傲的民主制度,然而事实是,会员们平时对俱乐部的具体事务根本一头雾水,董事会缺乏透明度、巴萨主席六年一次的更迭,再加上主席的权力过大,导致了巴萨的这套会员制在一定意义上成为了一种畸形的存在。

因此,要说六年里会员话语权最大的时候,就是在弹劾主席时,这一点也不夸张。

根据俱乐部章程第55条规定,弹劾针对的对象是包括主席在内的董事会全体成员,弹劾动议发起者在发起该动议后的14天内需收集到15%拥有投票权的会员签名,然后才能进入下一阶段,即签名的核验,俱乐部有10个工作日的时间组建核验工作组,核验完成以后,一旦有效签名数量达标,10-20个工作日内俱乐部必须召集会员进行弹劾投票。一旦有2/3的会员投下赞成票,那么董事会就自动下台。

几乎不存在的弹劾投票

回看巴萨俱乐部历史上那些任期离开的并不光彩的主席们,我们会发现其实没有多少人真正经历过弹劾投票。最近的一位,因贪污入狱的桑德罗-罗塞尔,因内马尔转会案自己辞职走人。而加斯帕特这位任内足球队一冠难求,引进了梅西,但同时也恰好赶上了菲戈出走从而背负了这一“罪名”的主席,在任期未过半的情况下就已经辞职离去—任内最后一年加斯帕特已经收到过两次弹劾动议。

最为讽刺的是,最近一位和弹劾投票正面刚的男人,反而是广大巴萨球迷心中的白月光,心心念念的梦二梦三奠基人——胡安-拉波尔塔。在2008年7月6日的这次弹劾投票中,尽管支持弹劾拉波尔塔的会员占到了多数(23870),但由于没有达到参与投票人数的2/3,因此弹劾失败。而后面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瓜迪奥拉降临诺坎普,梦三王朝开启,2009年巴萨实现史无前例的六冠王。

而巴托梅乌也不是没应对过弹劾动议的挑战,第一个付诸实际行动的是贝内蒂托。这位现在依然是巴萨主席候选人的企业家在2017年曾发起过一次弹劾动议,然而彼时,却因为签名征集期限的问题被摆了一道。

贝内蒂托方面对于收集签名时间的理解是不包含周六日,因此他们把10月2号设定为了期限。然而占据俱乐部章程最终解释权的董事会把周末也涵盖了进去,因此最终期限成了9月27号。最终他们收集到了12504张签名,和所需的16570张签名相差的几千张签名其实在少掉的四天时间完全有机会集齐。

而之后法院判决巴萨方面违规以后,有苦说不出的贝内蒂托只能表示欢迎这个判决,然而很无奈,自己没有能力再发起一次弹劾动议了。

弹劾之路道阻且长,队长梅西再献神助攻

三年以后的这个夏天,真正将口号变成行动的,轮到一个叫Cor Blaugrana(红蓝之心)的会员组织。该组织于7月29号建立了名为Més que una Moció(不仅仅是一份动议)的弹劾动议签名征集平台,正式开始了对巴托梅乌的声讨。

然而这个影响力还不及贝内蒂托团队的平台一开始只收集到了微不足道的2000份签名。一切似乎都预示着,弹劾巴托梅乌一事似乎要和上一次一样无疾而终,甚至更糟。8月19号,巴托梅乌在接受俱乐部官方电视台的采访时还强调自己不会辞职,因为“这时候辞职会给俱乐部带来动荡,是不负责任的”。5天之后“红蓝之心”宣布他们筹集到了7000份签名。这显然无法给巴托梅乌的位置带来威胁。

然而8月25号晚的一份传真对整件事的风向产生了重大影响。梅西传真通知俱乐部自己将不会续约,并且寻求离队。这则新闻一出,当晚瞬间引爆了全世界,其影响力甚至超出了足坛范围。伴随而来的,是当地球迷们蹲守在俱乐部门口哀求梅西留队,并且不断高喊Bartomeu Dimisió!(巴托梅乌辞职!)的口号,还有全世界的巴萨球迷们,以及各大主席候选人们,持续不断地通过社交媒体或采访声讨巴托梅乌,要求他辞职。

而说到这些主席候选人,一个不得不提的人便是维克多-冯特。这个不断高举哈维旗帜的演说家多次就巴萨财政发表的幼稚言论早已为球迷所诟病。在科曼上任以后又强调自己当选主席后会请哈维当主帅等言论也引起了不少球迷的不满。在这个时代,社交媒体总是以令人难以想象的方式放大着许多言论。当你试图利用舆论时,舆论反过来也很可能将你反噬。这方面光说不做的冯特显然吃了大亏。

冯特显然应该称约尔迪-法雷为“吾辈楷模”,因为这个名号并不响亮,话也不多的主席候选人在梅西要求离队的第二天直接不声不响地来到了俱乐部,以个人名义提交了弹劾动议的申请,可谓是一个真正的行动派。

而正如章程所规定的那样,巴萨需要尽快成立核验小组来确认签名的有效性。董事会毫无疑问是“充分利用”了章程规定的10天时间,用了其中的7天来成立这个小组。据部分媒体报道,核验过程中高达98%的合格率已经让部分董事心生绝望。甚至有消息指出,若签名数量达到要求,巴托梅乌可能会直接辞职。

10月7号晚,弹劾活动发起者约尔迪-法雷宣布,弹劾动议的合格签名数已达到要求的16250。10月8号下午,在核验完全部20681份签名后,巴萨官方宣布,有19380张合格签名,已满足启动弹劾投票的要求。随后广大巴萨球迷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确定弹劾动议签名有效以后巴萨需要在10-20个工作日内举行弹劾投票,也就意味着11月2日是最终期限。

巴托梅乌“拖”字诀,加泰政府上演绝杀

谁也没有想到,巴萨真的就盯准了11月2日来举办弹劾投票。彼时西班牙全国疫情严重,加泰罗尼亚大区也是被疫情折磨的苦不堪言,选在这个时候投票,也是看准了这个时候没有条件,那投票也就只能延迟甚至取消。听到这一消息,人们的反应无一不是感叹巴托梅乌老谋深算,但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巴托梅乌怎么也没想到,给自己主席生涯的棺材盖钉上最后一颗钉子的,会是加泰政府。

在多次会议以后,加泰政府经过研究得出的结论是,“11月1日和2日可以投票,只要说好的安全措施做足就行”。大概是没料到加泰政府居然就答应了,尤其是现在疫情还在肆虐,巴萨会员大多是65岁以上老者并且大部分住在诺坎普附近的情况下,巴萨董事会又一次次地向政府试探是否可以延迟或暂停投票,可是政府的回应始终是“看不到任何针对投票的法律和卫生层面的阻碍”。

至此,巴托梅乌的计划被完全打乱,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直支持的加泰政府,有一天竟然会背叛自己。善于权术和两边游走的巴托梅乌,一直在加独政客的案件中声援他们,但除去两三次事件发生时的立即回应,敦促对话与和平解决之外,巴萨对于加泰人的诉求并没有予以太多的理会。两边的队都不站,结局就是谁也不会帮你。

最黑色幽默的,是巴托梅乌在辞职的前一天还在说自己从来没想过辞职。大概这就是墨菲定律在起作用吧。

巴托梅乌终迎退场,巴萨未来何去何从

在巴托梅乌的最后一次巴萨新闻发布会上,我们看到了满眼疲惫,头发花白的他,站在台上,始终不遗余力地继续重复着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我们是世界最佳俱乐部”、“公众健康是我们优先考虑的”、“我们为这家俱乐部竭尽全力”、“不辞职是为了承担责任”等等。

甚至,他还确认巴萨要参加欧洲超级联赛,全欧洲第一个官方对该计划做出响应的俱乐部。而他的这番表态也毫不意外地遭到了LaLiga主席哈维尔-特巴斯的diss:“我为巴托梅乌感到悲哀,他到最后一天了还要搞这出。”一个八字还没一撇的赛事计划,选在离职时搬出来,我们也不知道,巴托梅乌是不是还在做习惯性地挣扎,浑然没意识到今时今日,参加欧洲超级联赛不仅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甚至巴萨的这番表率还将俱乐部架在火上烤。

眼下,巴萨正在与不同的球员个体进行降薪谈判,另外对于新赛季的财政预算,有2亿欧的收入人间蒸发。沉重的经济压力,再加上竞技层面的目标,最迟1月份到来的巴萨新主席将面临更大的困难。更不要提1月份转会窗口,巴萨还需要资金再度求购德佩,同时做最后的努力挽留合同即将到期的梅西。

接手巴萨的临时管理委员会,权力有限,能做的事情相比起巴托梅乌的董事会来说少之又少,而巴萨的会员大会,又因为疫情的原因而遥遥无期。总结下来,目前巴萨遇到的困境有五:

1,大选遥遥无期,俱乐部群龙无首

2,会员大会因疫情推迟,未有新安排,而俱乐部2020-21的财政预算以及欧洲超级联赛的准入方案仍需等待会员大会上批准和通过

3,如何在没有董事会的情况下腾出资金来做后面的事,包括买人、商谈新的合作伙伴,继续推进Espai Barça和Barça Corporate项目

4,梅西的续约问题

5,巴托梅乌代表巴萨率先公开响应欧洲超级联赛计划让巴萨陷入了极为不利的舆论环境

本就问题重重的巴萨在巴托梅乌走了以后,情况没有变得更好,反而还会变得更糟。某种意义上说,巴托梅乌硬拖投票可能也真的不是恋栈权力。因为在反对声浪一波接一波的情况下,留在这个位置其实对于他本人以及董事会都是一种身心上的摧残。

没有主席没有董事会,导致的后果就是全盘瘫痪。和2015年的情况不同,当时罗塞尔仅仅辞去了自己的职务,而不是全体董事会辞职,熟悉俱乐部事务的时任副主席巴托梅乌上任维持了俱乐部的稳定。现在也许是巴萨近年来第一次面对权力真空的情况。

当然一切还是球场上见真章。如果科曼真的能带着手下这帮弟子打出青春风暴,赢得点什么的话,那么可能后面的情况也会变得不太一样。毕竟在刚刚过去的国家德比上,尽管输球,但这支提速了的巴萨还是展现出了一些和以往不一样的风貌。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局面,大家也都能看到,其实一切都是互相关联的,就像一个莫比乌斯环,球场表现、舆论环境以及高层的权力更迭。

如果说有什么好消息能温暖一下巴萨球迷冰冷的心的话,那无疑便是拉波尔塔的表态了。巴托梅乌辞职的消息出来以后,拉波尔塔在推特上一席引人深思的话:“时候到了!重建巴萨之路终于开始了。巴萨万岁!”

他说的没错,巴萨的重建之路,才刚刚开始。